白色的玫瑰发卡

-----正文-----

我的学生死了。

冬夜，凌晨时分。

散落一地的碎纸片，污黑斑驳的白玫瑰发卡。

万萧寒此刻静静地伏在我面前，扁平破裂的脑袋紧贴着湿冷坚硬的地面，像是在倾心聆听这水泥浇铸就的胸膛中是否还残存着温热的心跳。她手里拿着一束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到死也没有放手，细小的花瓣泡烂在那一滩血里，最后的一抹洁白湮灭在凝结的血红之中。

女生宿舍的每一层楼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影，孩子们窃窃私语，我擡手用手电一一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庞，大声喊道：“给我回寝睡觉！不该说的别乱说！”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逐渐淡去，我呆呆地立在这个银装素裹的葬礼中，想象着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是如何心灰意冷地翻越宿舍围栏，翩翩坠落，又不禁疑惑，是什幺样的仇恨或痛苦，驱使她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或许是她垫底的成绩？

每次去巡查自习课，都能看到她抓耳挠腮地和数学题斗争，有次还看见她独自坐在座位上低低地抽泣，卷子被撕得粉碎。

又或许是她粗暴蛮横的父亲？

听说她的家庭彻底破碎了，父亲和母亲离了婚，谁也不想要她。

我还记得上语文课时我点她起来回答问题，我说：“风萧萧兮易水寒，万萧寒，千山暮雪，万径人踪灭的寒冷，这位同学想必是出生在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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