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

很长。

可以当做平行世界，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正文-----

年龄差很多的爱侣总是要面对一种境况。

老人躺在病榻上，温柔地看他的宝贝小孩，啊，那也不是小孩了，已经六十有三，坐公交要被让座，只在他的心里是不老的。和小老太太们跳老年disco的阿玄与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姐中cosplay的阿玄一模一样，两个阿玄能完完全全地重叠在一起，中间还夹了无数个阿玄，夹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光。

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看不大清楚他的小孩了，就算他眯了眼睛使劲看也很模糊。最初他以为这是老花眼日趋严重，人家说，年轻时候视力越好的人老花越快，所以尽管他已经七十好几，还是有好几次不甘心地说，早知道把眼睛弄近视一点了。

伴随着“老花”恶化出现的还有记忆力衰退，从最开始忘记垃圾回收时间、信用卡还款日等琐碎小事，到偶尔忘记带小孩子实现他许愿想吃的东西想去的地方。发生过的事情像越来越野的鸟，轻易不落下来，总是一转眼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小孩带他去医院，起先医生只说应该是老年痴呆，于是回家后小孩就笑他，说你看你，果然老年痴呆了。

他看到小孩在笑，也听到小孩在笑，就像这长长的一辈子里小孩笑他长皱纹啦，发际线后移啦，硬不起来啦，哪里哪里不中用啦的每一次那样，可他感觉到手背上忽地有了一滴温热。他没有声张，假装不知道，也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摸小孩的发顶，再拍一拍，像教训他童言无忌。过了一会儿，他的小孩才开始同他打商量：“爸爸，你别把我忘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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