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正文-----

我不知道得寸进尺是不是每个小孩的天性，但在我爸觉察之前，我从闫俞那里很是得了一大堆的好处。

最直白的就是零用钱，我买了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集邮似的，每一页都往里面夹一张纸钞。只要他给，我就收，一册本子很快就用完了。后来我调整了思路，只往里面放50、100的大钞。余下的零钱花不完，就团成球，随意地堆在抽屉中。

有天周末，我在厨房找了个塑料袋，把五颜六色的钱球装起来，拿去小卖部换成整钞。但我用的是透明塑料袋，当我爸看见那一兜子钱时，震惊地问：“这幺多钱，哪里来的？”

我说：“闫俞给的。”

一瞬间，我爸的脸像胀气的球，一下就通红。他憋着嘴巴，不漏气，呼哧呼哧地说：“怎幺能……”

我问：“不能要？”

我爸就嗫嚅地说不出话，心虚又有点诡异的其他心思，只一会儿，他额头开始冒汗，拈袖口擦了擦，不自觉想要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追问：“确实不能要吗？”

我爸含糊地妥协：“那也不能这幺多……”

我认真地点头：“好。”

两个没见过大钱的穷皮匠交谈几句，金光闪闪的佛爷也回了来。他拎着几个菜袋，颇有一家女主人的贤惠气质，利索地开门进屋，和我俩打招呼：“买了点东西，路上耽搁了。”

我爸上前接手：“菜我都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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