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周家村，霜浓如雾。

那股子湿冷的气息顺着裤脚往骨缝里钻，像是某种阴湿的蛇，盘踞在每一寸被大雨冲刷过的土地上。

周霆拉着苏蔓的手，步子迈得极大。

他那条残腿在湿软的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拖行着，发出“沙——哒、沙——哒”的沉闷声响。

在这死寂的荒原上，这声音就像是某种古老祭祀的鼓点，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苏蔓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尖上。

“周大哥……咱们回去吧，这儿太冷了。”

苏蔓打着寒噤，单薄的支教工作服挡不住寒意，更挡不住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黏腻得让人作呕的目光。

她知道赵大宝在那儿。

就在百米开外那片被霜打蔫了的枯草丛里，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像贪婪的蛆虫一样在她的背影上爬行。

周霆停下了脚步。

村头的界碑静静地立在荒草丛中。

这块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青石，上面刻着的“周家村”三个大字早已模糊，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威严。这是领地的边界，也是权力的界标。

周霆转过身，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密林。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一用力，将苏蔓整个人拽入怀中。

苏蔓撞在他那如生铁般坚硬的胸膛上，鼻尖满是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混合着烟草与泥土的冷冽雄性气息。

“苏老师，读书人讲究契约，讲究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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