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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后的苏醒像一场漫长的泅渡,我躺在病床上,意识如潮水般时涨时落。
护士来换药时,塑料托盘与金属器械碰撞,很轻,却刺得太阳穴生疼。
“请问今天…几号了?”我扯动嘴角,却只感到干裂的唇上渗出腥甜。
她报出一个日期,在空气中滞留了一会,才缓慢地沉进我混沌的脑海里。
护士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时,我望着那扇缓缓阖上的门,眼皮越来越重,黑暗再次漫上来。
最近,我总在昏沉的间隙里感觉到一种存在,意识浮浮沉沉间,病床右侧会传来细微的凹陷感,仿佛有人正坐在那里。
或许是太久没有没见天光,出现了幻觉。
头又开始疼了,那种疼痛很特别,像刀刮过脑髓,止痛药吃多了也会产生幻觉,所以医生很少给我。
窗外在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我闭上眼,听见轮椅碾过走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疼痛像潮水般日夜侵蚀,将那些曾经灼烧着我的野心与仇恨,一点一点冲刷成苍白。
我时常在梦中回到过去,可梦也总是停在最痛的时刻。连梦境都在提醒我,我永远都是那个躲在黑暗里发抖的孩子。
现在,我好像连恨都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有人说这是好现象。他们说人在将死之际,总会放下很多东西。
可这个认知却让我陷入更深的恐惧,如果连恨意都消退了,那还剩下什幺能证明我活过?
算了。头太疼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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