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斯文儒雅的人，居然蕴含着如此大的决心与能量，试图在时代的铁幕上撕开一道缝隙。

-----正文-----

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坠入黄昏的幽暗。夏尔总觉得制服上还残留着药材如影随形的苦味。

他把今天的稽查记录摊在桌上。可他闭上眼，看到的却是被拖走的老人、满地被踩碎的药材、勒克莱尔凑近时那句低语——“在这里，我就是程序。”

更让他不安的是广昌隆。那样一条街，勒克莱尔可以随意挑选猎物，却偏偏让车队从那块熟悉的招牌前缓缓驶过，像故意让某个人看见，又像故意把刀背贴在皮肤上试温度。

这不是放过，而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夜晚。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家。

凌晨三点，税务署档案室。

只有一盏绿罩台灯亮着，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投下幽暗的光圈。夏尔的衬衫领口解开，袖口卷到手肘，双眼布满血丝。他面前摊开着几分文件和一张图，像是一块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终于在今晚拼出了完整的、令人心悸的图案。

那张是他自己绘制的、复杂的资金与货流关联图。这是过去几周，他利用职务之便，结合日方简报、海关异常记录、银行审计线索，私下拼凑出的图案。

线条从“广昌隆”辐射出去，连接着香港的空壳公司、海防的航运代理、河内的中转仓库、边境的匿名收款人……最终通过香港的一个组织，流向中国西南的一些医院和学校。一条清晰、庞大、精密到令人恐惧的地下生命线，在图纸上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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