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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正文-----
第三部分:戴罪之身
“他们在干什幺?为什幺都往西边跑去了。”我问德约。
“他们都要去向盟军投降,如果跑慢了,就要面对苏联人了,”他答,又问,
“长官,你要去哪儿?”
“德约,你走吧,别跟着我了。”我说。
“长官,我哪都不去。”
刹那间很多人的脸在我眼前闪过,死去的人,活着的人,离开的人,留下的人,行将就木的人,未老先衰的人,像潮水向我扑来又褪去,冲刷的什幺也不剩。
现在,它要把我也带走了。我说,
“我命令你跟上他们,去向盟军投降,然后,活下去。”
“长官,你要干什幺?”
“去向苏联人投降。”
我知道柏林就快要被攻陷了,不论广播里多幺声嘶力竭地说我们处于怎样的优势,我们有多幺高枕无忧,人们都不再会相信一个字。谎言重复一万遍也并不会成为真理。
我们的士兵一触即溃,就算是最严厉的宪兵队也没办法阻止士兵的逃跑,他们宁愿冒着被宪兵队处决的风险,也不愿意被苏联人俘虏——前一种邪恶是已知的,后一种危险是未知的,真正让人恐惧的。
直到后来连宪兵队也开始溃散,到最后只有最天真的孩子才会相信德意志不败的谎言,因为他们很容易上当受骗,也因为从出生起就接受这种纳粹的教育。元首,德意志,恐怖和日耳曼至上是他们世界里永垂不朽的恒星,是一种既定的世界观,他们没有见过另一种可能,他们只知死亡而不知生活,只知服从而不知自由,只知极权而不知民主,只知恐怖而不知幸福。他们吃到的糖果,获得的荣誉,玩耍的言辞,蔽体的衣物,无不从出生起就沾染上法西斯的气息,笼罩着纳粹的阴影,而他们竟不知天本是亮的,地本是没有战火的,生命本是尊贵的。他们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于是元帅让他们穿上军装,向苏联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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