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在谷口就开始了。

凌虚道人走进去的瞬间，能见度降到三步之内，谢小狐和欲火门主跟在他两侧，三人保持着伸手可触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把每一口呼吸都放得很轻。

第一层果然是迷路阵——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凌虚道人发现自己对方向的感知开始模糊，他闭上眼，用最基本的、不消耗灵力的方式重新定位：听风、感受脚下的坡度、辨别温度的细微差异。

走了三十年山路的本能记忆，比灵力更可靠。

他睁开眼，继续往前。

谢小狐在他左侧，轻声道：「方向没偏。」

欲火门主在右侧，什幺都没说，但脚步踏实，跟得稳。

中层比想象中早到，在他们进入大约一个时辰后，空气的质感骤然改变，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低压的空间，肺部需要更用力才能吸入足够的空气，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重，不是体力的消耗，而是灵力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外渗，被周围的雾吸走。

凌虚道人感觉到自己灵脉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迟滞，他把所有灵力往丹田深处压，用意志把每一条灵脉的出口都封住，只留下最细的一丝维持神识清醒。

谢小狐低声说：「开始计时。」

三人继续往前。

又走了半个时辰，迷雾开始变色，从灰白转为深灰，带着一种隐约的、像是腐朽的气息，然后，雾里出现了声音——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声音碎片，像是从很多个地方、很多个时间里剪下来的片段，拼在一起，杂乱而无序：说话声，哭泣声，喊叫声，还有一种更底层的、几乎感受不到音频的震动，直接绕过耳朵，往神识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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