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孩子还回去。」这句话在圆形空间里落下来，没有回音，石壁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檀香味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陈玄清看着灰衣老人，没有立刻追问。他在等。等对方把话说完整，等他准备好要说的那一部分。

老人沉默了很久，目光始终落在陶罐上，像是透过陶土在看着里面那个被锁了几十年的魂。他开口时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早已没有情绪波动的事。

「那个孩子叫阿青。当年十岁。住在井边那排眷村的第二间。他父亲是老兵，母亲早逝。庚申年那年秋天，有一天傍晚，我在井边做镇封前的准备，阿青跑来看我画符。他蹲在旁边，不吵不闹，只是看着。」

老人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地脉已经开始泄气了，但不严重，常人看不出来。但阿青年纪小，灵窍还开着。他看得到井口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灰气，像雾一样。他问我那是什幺——我没有回答他。我应该回答他的。」

「后来呢？」陈玄清问。

「后来那个东西出来了。」老人说，「不是从井里，是从井下更深的地方。地脉的窍口在井底以下不知多深处，气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形状，但它路过阿青身边时，勾了他一下。」

他擡手比了一个极轻的动作，像伸手拂过一个人的肩膀。

「就像是这样。轻轻一下。阿青倒下去的时候还有呼吸，但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认得我是谁了。他父亲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是大脑受了惊吓，会慢慢好。但我知道不是。他的魂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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