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安下播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吴际本来以为，直播结束，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萤幕暗下去以后，警卫室又回到原本的样子。六格监视器亮着冷白的光，老电脑风扇低低转着，时钟一格一格往前爬。外面厂区安静，正门车道空无一人，远处围墙外偶尔有机车骑过，声音很快被夜吞掉。

一切正常。

他低头在纪录本上补字。

三点整，正门正常。

三点十五分，侧门正常。

三点四十分，A栋外围正常。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这种声音让他安心。字写下去，时间就有了形状。工作被切成一格一格，人的心也不至于散得太远。

他刚把笔盖盖上，手机震了一下。

吴际看了一眼。

LINE。

夏夜安。

他没有立刻打开。

这种犹豫其实很可笑。

不久前，他还能很自然地处理主管临时交代、厂商进出、醉醺醺外包工闹事。那些事都比一则 LINE 麻烦得多，可他从不慌。

偏偏一个女人传来讯息，他反而停了几秒。

吴际看着手机，先喝了一口茶。

茶已经冷了，苦味更重。

他点开。

夏夜安传来一句：

「你刚刚真的有进来欸。」

下面是一个狗狗探头的贴图。

吴际看着那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回：

「不是妳叫我进去的？」

她很快回：

「我叫你进来坐一下，不是叫你真的坐到快下播。」

吴际打字：

「夜班时间长，坐久一点刚好。」

夏夜安回了一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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