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同时不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幺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手掌覆在整个餐厅上空，把所有声音都吸走了。连窗外的风雨声都好像变远了，变模糊了，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背景音。

Lena看看Koa又看看陈念芯。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两次。

然后她站起来。

「呃，我先去洗碗。」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听得出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今天轮到我洗碗。」

她端着自己的盘子，又伸手把桌上几个空碗叠在一起，匆匆忙忙地溜进了厨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念芯坐在原地。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不是因为害羞——虽然确实也有一点害羞——而是因为被看穿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像有人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掀开了你的衣服，看见了你藏在最里面的那道疤。

她来澳洲打工度假，确实不是为了「看看世界」。

至少不完全是。

准确地说，她之为了逃跑。

三个月前，她在台北东区那间他们常去的咖啡店里，推开了玻璃门。她本来是要去找男友黄柏豪——他们约好了那天下班后一起去看电影，她说她想看那部新上映的文艺片，他说好。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她的好朋友坐在他旁边。

他们正在接吻。

不是在脸颊上点一下的那种吻，而是在嘴唇上停留了很久的、两个人都闭着眼睛的那种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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