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播着《00后整顿职场》，短剧中的主角和主管吵得不可开交，一言不合便掀了桌。我看着那些激烈的情绪，却怎幺也提不起兴致，反倒想起主管前几天站在我工位旁，漫不经心问出的那句话。

「最近有个 case，你要不要去 T 国待一阵子？」

长大以后，我发现人真正崩溃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该怎幺选，而是每一个选项，都要放弃一些东西。

对公司而言，那叫外派。

对我而言，那叫回家。

我不想回去。

那里有我的故乡，也有我的故人，而我一个都不想再见。

我替自己冲了一杯手冲咖啡。热水缓缓穿过咖啡粉，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玻璃壶里，苦香很快弥漫整间客厅。我抿了一口，先是熟悉的苦涩，而后才慢慢回甘。

很多事情也是这样，只是人生没有重新冲泡一次的机会。

我重新打开电脑，把主管寄来的邮件又看了一遍，游标停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外头天色渐暗，窗外的城市一盏一盏亮起灯，我只是坐在电脑前发呆，像在等待有人替我做决定。

可惜，二十五岁的人生，再也没有人替我做决定了。

直到星空投影洒满整片天花板，我才阖上电脑，任由自己陷进床铺。

那封同意长驻 T 国的邮件，依然安安静静躺在草稿箱里。

隔天清晨，我还是按下了寄出。

毕竟，和升职加薪过不去的人，通常都没有什幺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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