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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房间挤满了人。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又很有默契地退了个精光,还顺便把门带上。
……你们这个默契是排练过吗?
五斗柜上点着两支蜡烛。
病人房里点蜡烛已经够奇怪了。还点红的,是什幺意思?
两声从床榻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我的思绪。
床上的奶奶瘦得不成人形。我记忆里那个单手拎起我、追着我满院子喂饭的老太太,现在陷在棉被里小小一团,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奶奶。」我跪到床边,声音一秒就哑了。
她的眼皮颤了颤,有点艰难地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对上我,这才一点一点亮起来,像灰里吹出来的火星。
「知非……奶奶的知非,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把她的手拢在掌心,「奶奶你别讲话,好好休息,我哪都不去。」
「不行,要讲。」她喘了口气,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奶奶临走前,就剩一桩心事。这桩事了了,奶奶才闭得上眼。」
好,先说明一下。
我爸妈在我五岁那年车祸走了。从那天起,把我拉拔大的就是这个老太太。揹着发烧的我走半个镇子敲诊所的门的是她;有人笑我没爸妈,拎着扫帚杀去人家客厅理论的也是她;我北上读书那天,把积攒一辈子的私房钱偷偷塞进我行李箱夹层的,还是她。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毫无抵抗力的,就是她的眼泪。
所以我说了。说出了那句让我不久之后就会后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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