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沃斯永远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家燃烧的熊熊烈火、父母冰冷的尸体，以及他自己被魔物硬生生扯断的左臂与挖去的右眼。血的气味混着木头燃烧的焦臭，黏稠地糊在他的喉咙里，怎幺咳都咳不干净。在失血过多的弥留之际，他只看到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背影，以及漫天飞舞的金属符文，像雪一样落在他身上，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灼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没有置身于天堂，而是在一间充满福马林、机油与古老羊皮纸气味的地下工房。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光线昏黄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醒了？小子，你的命比我想像的还要硬。」

说话的男人正坐在长椅旁，优雅地擦拭着一把银色刻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眼前这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孩不过是件寻常的委托品。他叫雷文，世人称他为「衔尾蛇魔术师」。是他从魔物的獠牙下救回了柯尔沃斯，并用禁忌的炼金术，将暗金义手与水晶眼强行缝合进这个十岁男孩的身体里。

「你……为什幺要救我？」男孩没有擡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警惕与防备——像一只被踩断了腿、却仍龇着牙的幼兽。

「我有一个女儿。」男人收回目光，自嘲似地轻笑了一声，「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虽然……我们不常见面，甚至很久没听她叫过我一声爸爸了。」男人的语气淡了下来，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无奈，眼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人老了，心就变得有些发软。看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这幺要死在眼前，手脚自己就动了，实在是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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