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刻骨〉

藏书楼内，晨光斜照。

一道道光柱穿过窗櫺，落在书架与木案之间，映得纸页微微泛白。楼中安静，只余翻书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沉没。

顾寒坐在靠窗的位置。

案上摊着《运灵阵解》，旁边放着数张推演图。其中最上面那张，正是第一骨域完成时留下的最后版本。

他没有翻书。

目光只是停留在自己的左臂。

那日离开藏书楼前，闻青简随口问了一句。

——若左手断了，怎幺办？

当时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

而是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这几日，它却始终没有离开。

像一粒细小的石子落进湖心，每次想起，都荡开新的波纹。

顾寒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体内。

第一骨域依旧静静伏于尺骨之上，骨纹完整，灵力循着既定轨迹缓慢流转。

他没有催动，只是安静看着。

灵力流过每一道骨纹，最终来到骨域尽头。

停住。

仿佛前方本该还有一条路，却在此处戛然而止。

顾寒试着引导。

那缕灵力微微震颤，始终无法再向前半分，片刻后，又沿着原路退回第一骨域。

他再次尝试。

结果依旧。

顾寒睁开双眼。

他没有急着再试，而是将第一骨域的推演图重新摊开，一处一处仔细检视。

骨纹走向。

节点位置。

灵力流向。

每一笔，都曾反复推演，也曾一次次验证。

他看了很久。

依然没有找出任何错误。

第一骨域没有错。

它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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