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档期进入最后尾声。

后场那些沉的巧克力和各式礼盒的大箱子，终于陆续被搬空。

收银台后方的墙上，贴出了一张全新的值班表。

那张白纸黑字的值班表上，程颖申的名字后面，只排到了下周的小周末。

再往后，便是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下个月一号，他就必须拿着兵单，去新兵训练中心报到了。

这间连锁量贩超市里的每个人都在向前看，只有这张值班表，在沉默地提醒着所有人，少年的离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数。

「禹蓁，妳等一下盘完单，经理说要换掉前排那张过期的黑底手写海报。」

余宏达抱着一箱刚退货的罐头路过柜台，随口叮咛了一句。

苏禹蓁捏着手里的原子笔，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是视线在落向办公室的方向时，杏眸不自觉地微微一暗。

自从昨天听完陈意慧的惊人告白后，苏禹蓁这两天在店里，只要一看到程颖申，心口就会漫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酸涩。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卖场里迎来了换班前最安静的空档。

苏禹蓁走到前排的展示架前，踮起脚尖，伸手把那张挂在墙上、已经有些褪色的黑底POP促销海报摘了下来。

这张海报。

是那天深夜无法落锁的大夜班里，程颖申手把手、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在昏暗的壁灯下一笔一画教她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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