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在烹煮下慢慢升腾，清苦的药气缓缓弥漫整个后院。

沈惟安立在灶台边，看着翻滚的药汤，淡淡开口：

「这时疫扎根太深，不是一剂便能根除的。这第一锅药，先缓表毒。后日我再依各人体质调方，慢慢调养，村里的人便能逐渐恢复健康。」

她侧头看向专注凝望锅汤的阿原：。

「你从前跟村大夫熬药，是不是只懂大火煮熟、熬出苦味便罢？」

阿原不好意思地挠头，连连点头，蹲在地上指尖快速划过积灰地面写下：「以前不懂这些，只能乱煮。」

「无妨。」沈惟安声色温淡，「从今日起，我慢慢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阿原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立刻将手里那碗药轻轻摆在一旁，拍去掌心草屑，毫不犹豫屈膝跪在后院的石地上。他身无长物，历经灾难孑然一身，拿不出半点拜师礼，唯有满腔真诚。

他俯身以指为笔，在干净的雪地上飞快写字，字字用力：

「我想拜您为师。我愿一生行医守村，护住乡亲，不再受疫病之苦，求仙人收下我。」

写完，他维持跪拜的姿态，擡眸望着眼前的白衣仙子，眼底满是虔诚。

沈惟安垂眸凝着地上字迹，虽字迹扭曲且白字连篇，可却充满真心实意，她看向眼前这位历尽苦难后仍心怀良善的孩童。

倏然牵起她的旧忆。昔年青岑山门前，年少的她亦是满心憧憬，那时师门热闹、师友环绕，谁也不曾想过，这一切会突然消散于世，只留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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