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目犍连没有回祇园精舍。

他盘膝坐在饿鬼道的边缘，看着母亲在焦土中痛苦地翻滚、哀嚎，看着她想吃吃不到、想喝喝不着的绝望模样。他的心如被万刃切割，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叫目犍连，叫傅罗卜。父亲傅相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广济孤贫，斋僧布道。可父亲早早离世之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吝啬、贪婪、嗜杀。他劝过、求过、哭过，可母亲从来不听。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整天想着施舍别人，咱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那些和尚道士，一个个都是骗子！你少跟他们来往！」

「我杀几头牲畜怎幺了？我花钱买的，我想吃就吃！」

一幕幕往事在眼前闪过，目犍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恨。

恨自己当年为什幺没有再坚持一些，再劝得用力一些。如果那时候他能让母亲回头，如果他能让母亲少造一些杀业——

可是没有如果。

母亲现在就在饿鬼道里，就在他眼前，受着烈火焚喉之苦，而他——神通第一的目犍连——竟然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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