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的安宁，只持续了三年。

那三年，是王泽这半生，唯一一段，称得上「平静」的时光。他与郭嘉，比邻而居，读书，观星，论道，仿佛真的，要在这竹林里，了却残生。

可天，从不肯遂人所愿。

建安五年，郭嘉病了。

那是一种缠绵难愈的痼疾。鬼才的身子，本就单薄，又兼纵酒、劳神，这一病，便一日重似一日，药石罔效。

王泽日夜守在郭嘉的病榻前，喂药，擦身，一如当年，他在交州的毒瘴山中，守着那个垂死的门客。

只是这一次，他守的，是这半生，唯一一个，看懂过他、也唯一一个，他不设防、不算计、真心相待的人。

郭嘉的病，终是没能好。

弥留之际，这位鬼才，已是形销骨立，气若游丝。他枯瘦的手，从榻下，摸出一卷他亲手所着的书，颤巍巍地，递到了王泽面前。

那是《十胜十败论》——郭嘉平生所学的精华，一篇剖析曹袁强弱、预断天下大势的旷世奇策。

「子润……」郭嘉望着他，气息微弱，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已渐渐黯淡，「我这一身所学……天下，无人能继……唯有你。」

王泽握着那卷沉甸甸的遗着，喉头，猛地一哽。

＊ ＊ ＊

「奉孝……」他握着郭嘉冰凉的手，这个背叛了所有人、被所有人背叛的逆臣，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你好好养病。我……我不要这个。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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