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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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一场秋雨，自寒露至霜降，断续下了十数日。

陆仲殊这日照例早起烧好早饭，小心送去，却如何叫门也无人理睬。

外头下着雨，他不好如往常一般将食盒搁在地上，只得隔着院子唤他。

身后传来一道询问：“哎，陆公子？”

只见招娣娘一手撑伞，道：“你找阿怀呀？”

陆仲殊点头：“我备了早膳，可他……如何也不应门。”

“啊呀，这日子，阿怀指定不在的。”招娣娘摆摆手，朝后山一指，“多半是去看孩子了，陆公子不若去那边寻他。”

“孩子……？”

“陆公子不知道罢。”招娣娘低声解释，“阿怀刚来杨楼时，抱着个孩子，只是那孩子身染重疾，到底没留住。今日……整四年。”

她忆起当初顾莫怀的形销骨立，不由一声长叹：“陆公子，阿怀他……命实在苦。”

绕过村尾那株榕树，便是后山。

雨水渐稀，潦草打落路边黄叶，落木萧萧，在石板之上逶迤蜿蜒。

陆仲殊收了伞，挑开面前一丛枝桠，远远见着一座小土包。

顾莫怀便在那坟包旁背向他而坐，单薄的背脊微弯，身旁一堆新编的玩具。

陆仲殊悄声走近，才看清那坟包旁散落着许多小玩意儿，青翠已褪尽了，呈现出干枯发黄的色泽。

他忽觉胸中悲恸，脚下一乱，踩折了一截枯枝。

顾莫怀猛然道：“谁？！”

陆仲殊后退一步，朝他笑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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