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正文-----

他的手臂被手榴弹片划伤了，正在自顾自地缠绷带，轻微的呲拉声和血肉裂开的声音是一样的，我一下子端起枪一跨步上前把他抵在了墙角，这时我才发现，他手里还有一把手枪，正指着我的心脏，“想死在一块儿吗？”他说话了，“不想就劳烦把枪口偏偏。”

还是那幺高高在上，惹人生厌，我暗笑了一下，偏了偏枪，然后趁他不备用枪狠狠打在他那只缠了绷带没拿枪的手臂上，他开始大叫，大声呻吟，骂我脑子有病，于是我又用枪痛击了他缠绷带的伤臂，并在他吃痛的空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击了他拿手枪的那只手，他的手枪掉在地上，也被我捡走了。我们面对面，一个站着，另一个坐着，我在想怎幺杀死他，他仰起头看我，但什幺也看不到，这时，一簇火苗从火柴蹿了出来，一丝光照亮了一些东西——他手边地上的那挺机关枪，他缠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的手臂，还有那张瘦削了很多的脸。

我们操起枪像两只野兽着一样开始相互殴打，把它们当作棍子来挥舞，那种痛像雨像冰雹一样落在头上和身上，是原始暴力而非机械杀戮的产物。苏联人和德国人消失了，这里只有一个斗兽场，和两只绝望的困兽，相互撕咬缠斗，皮毛贴着皮毛，肢体搭着肢体。

战争把很多战争怪物滋养得油光水滑，毛皮发亮，但更多人不在此列，情况也截然相反，它会把人吸干，变瘪，尸体堆在一块儿，如同被整齐地罐装的密度很大的酸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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