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傍晚，荃湾区

车停在荃湾一栋旧楼底下。

这栋楼有四十年了，外墙的瓷砖脱落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一楼是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茶餐厅，油烟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飘进半开的车窗里。

林小露看着这栋楼，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周正清。

「周sir……他住这里？」

「嗯。」

「他……辞职了？」

周正清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熄火。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扇重新刷上油漆的单元门，沉默了好几秒。

「他还在警队，名义上。但快两年没有出过外勤了。上头没有开除他，人事关系还在，可明面上不在系统里了。」

「为什幺？」

林小露心想，还有这样的操作？周正清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小露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终于推开车门。

「下车吧。」

林小露跟着他下了车，在电梯间门口跟上了他的步伐。

周正清按了一下电梯按钮。那部老电梯发出嘎吱一声响开。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袖扣锃亮——然后说了一句跟案子完全无关的话：

「小露，你将来如果遇到一个你觉得『这个人什幺都好、就是运气不好』的朋友，记住一件事。」

「什幺事？」

「一个人的现状，跟他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周正清走进去，按了五楼。林小露跟进去，擡头看见他那张温和的脸在电梯昏黄的灯光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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