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傍晚，荃湾区某唐楼单位内

那房子的客厅很小。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厚布的面料把黄昏的阳光彻底挡在外面。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圈勉强够把茶几和沙发照出一个轮廓。茶几上有三四个洋酒瓶，有高有矮，已经空了，歪歪斜斜地靠着。但除了这些酒瓶之外，整个客厅意外地整洁。只有电视柜上倒扣的相框，让她多看了一眼。

那男人没有招呼他们坐。他走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深色的T恤，下巴和嘴唇上的胡渣一看就是三四天没刮。他看了一眼周正清，又看了一眼林小露，然后移开了目光——不是那种礼貌地回避，而是真的不想理会。

周正清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林小露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坐。茶几上那些酒瓶、满屋子的黯淡和那男人的态度，让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周正清朝她擡了擡下巴说：「坐吧，别站着。」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犹豫了两秒，在周正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小露，这位是陈一鸣，陈sir。我的搭档。」周正清说，语气像在做一个正式的引荐，「一鸣，这是我的下属，林小露。」

陈一鸣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靠垫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堆酒瓶里不知道哪一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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