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卷

《简墨记》卷一

有人寻道。

有人寻法。

顾寒寻的，是自己的错。

——闻青简

⸻

夜已深。

风雪拍打着窗纸。

整座听风驿，只剩一盏油灯还亮着。

闻青简披衣起身。

循着灯光，走到前堂。

顾寒仍坐在书案前。

像昨夜一样。

那本残卷摊在桌上。

封面残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阵」字。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字迹。

顾寒提起笔。

在宣纸上画下一截白骨。

不是完整的人。

只有一截尺骨。

第一笔。

第二笔。

第三笔。

他落笔极慢。

每画一笔，都停上许久。

不是犹豫。

而是在看。

像是在看纸上的线。

又像是在看另一张，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图。

直到第四笔。

笔尖停住。

许久未落。

最后。

他放下毛笔。

将整张宣纸揉起，放到桌旁。

重新铺开一张。

再画。

⸻

闻青简站在门口。

静静看着。

直到第二张纸也被放下。

她才轻声问道：

「每天都如此？」

顾寒没有擡头。

「嗯。」

「多久了？」

「五年。」

闻青简没有立刻开口。

五年。

日日如此。

她没有再问。

只是望向桌旁。

那里整整齐齐叠着厚厚一摞宣纸。

每一张。

都是相似的骨图。

却又都有细微不同。

她伸手取起最上面一张。

顾寒没有阻止。

右下角。

只有一行小字。

第一百三十七次。

除此之外，再无一字。

闻青简问：

「没有结果？」

顾寒摇头。

「还没有。」

「既然没有结果，为何不丢？」

顾寒望着那叠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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