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静

《简墨记》卷一

天下的乱。

往往不是从刀剑开始。

而是从某一天起。

山里，再也听不见鸟鸣。

——闻青简

⸻

天刚亮。

顾寒已提着木桶走出驿站。

昨夜的雪停了。

天色却依旧阴沉。

他照例巡过前院。

将积雪扫向墙角，把松动的木桩重新敲紧，又检查了一遍屋檐与牛棚。

五年来。

每天都是如此。

直到做完最后一件事，他才准备进屋。

山道上。

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顾寒停下手中的木槌。

神情微微一松。

「赵叔。」

片刻后。

一匹老马慢悠悠踏上山坡。

马背上的汉子披着旧甲。

披风洗得泛白，肩头覆着薄雪。

岁月早已将甲叶磨去光泽。

唯有腰间那柄旧刀，依旧擦拭得一尘不染。

老马不用牵引。

自己便走到牛棚旁，低头啃起草料。

像回到熟悉的地方。

赵叔翻身下马。

第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前的闻青简。

脚步不由得一顿。

随即望向顾寒，忍不住笑了。

「可以啊。」

「一年没来。」

「驿站倒多了位姑娘。」

顾寒神色依旧平静。

「借宿。」

赵叔笑得更大声了。

「我又没问你。」

说着朝闻青简抱了抱拳。

「姑娘。」

「这小子平日闷得很。」

「要是哪天一句话把妳闷跑了，可别全怪他。」

闻青简忍着笑意。

「他只是话少。」

「心倒不坏。」

赵叔哈哈一笑。

擡手拍了拍顾寒肩膀。

「总算有人替你说句公道话。」

顾寒只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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