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检讨表的第一栏是「决策者」。

我的名字在下面。我看了太久，久到萤幕进入省电模式，整张表暗下来。滑鼠一动，名字又亮回来。第七天下午三点，办公区仍然停用。受困同事已完成检查，除了手背擦伤与短时间惊吓，没有身体伤害。公司安排她休息，并由林远山处理后续工作与必要补偿。

阿缺在临时安置区睡着，不是平常四肢摊开的睡法。牠缩成很小一团，呼吸稳定，仍然没有进食。

我把事故时间线投到白板。前一日晚间，办公室会议室门框出现九十四公分低温线。当晚撤离后，数值恢复。隔日上午，储藏室唯一出口出现距离拉长与声源错位。

人员受困。救援后，门框再次偏移。阿缺做出保护反射并虚弱。所有接触测试停止。

「批准前六日接触的人是我。」我说。

唐乐晴皱眉。

周启衡先开口：「操作不是妳一个人做的。」

「但主导决策是我。」

「设备条件是我确认。」

「公司层级批准是我。」林远山说。

「语句风险我也有审。」唐乐晴说。

我看着他们。

「我不是要你们替我分一点责任让我好受。」

「我们也不是在安慰妳。」周启衡把另一份表投上去，「是因果不能因为主导者栏只有一个名字，就被缩成一个人。」

他列出程序盲点。第一，有限接触协议只监测基地位置，没有建立参与物件与人员离场后的追踪。第二，我们把「建立第二出口可降低异常」当作基地现场控制，没有评估残响可能沿接触关系移动。第三，第一夜录音、警示胶带、站位图与部分设备曾被带回办公室，却没有隔离纪录。第四，办公室本身存在单一出口的小型空间，未纳入预防巡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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