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娉婷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许父坐在客厅看电视，擡头看了她一眼。

「游得怎幺样？」

「还可以。」她低着头，快步走回房间。

关上门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内裤上有一片红色。

不多，但确实在那里，像月经快要结束的那几天。

她站在房间里，看着那片红色，第一个反应不是「我明明就真的是第一次」，也不是「苏心樾误会我了」。

她第一个反应是——完了，家里会知道。

许娉婷的经期一向很准，准到可以上个月是几号，这个月就是几号，许母记得比谁都清楚。

她每次月经来的日期、天数、量多量少，都被记录在那本许父的小簿子上。

从国中初经开始，她的身体就不是她的。

那本簿子放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红色塑胶皮，里面一格一格，清清楚楚。

许父会用钢笔写，字很小，很整齐，像在记录某种必须被管理的物资。

三姊妹的名字排成一排，每个月后面跟着一个日期，日期后面有时会有备注——「量少」「提前」「延迟」「腹痛」。

许娉婷的备注最少，她的经期最准，正因为最准，所以最容易被严格看管。

她看着那片红色的痕迹，脑子飞快地转。

这不是月经的时间，她的周期她太清楚了。

上次是两个礼拜前，下次应该还要再等两个礼拜，如果现在说月经来了，许母一定会觉得不对劲。

但是她也不能扔掉内裤，因为衣物统一扔到洗衣篮，晾干之后许母会帮每个人收好，她有几条内裤，许母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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