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缺是在基地后方设备间被发现的。严格来说，最先发现牠的是一包拆开的奶油面包。凌晨的测试结束后，管理方把北侧与相邻设备区全部封锁。我们留到早上七点，等检测厂商接手长时间监测，再沿着后方设备间确认有没有其他不正常的温差或声音。晏归尘的右手仍然使不上力，手腕缠着唐乐晴从急救箱里找出的弹性绷带。他说不需要，我们三个当作没听见。

「你现在只负责看。」我说。

「我本来就在看。」

「而且不能碰任何东西。」

「若有危险？」

「先说。」

他偏过头，目光落到我这边。「妳会听？」

我正在检查热像仪，手指停了一下，说：「会。」

回答比以前快，却不是因为没思考。设备间堆着前租户没清走的线槽、支架、空纸箱和几张拆下来的吸音板。室内没有窗，日光灯亮起时，一切都蒙着均匀的灰，像这个房间已经把时间也一起存放在架子上。

唐乐晴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早餐。「我先声明，这次谁都不能再靠咖啡撑到中午。」她说，「知微有饭团，启衡有三明治，老板有黑咖啡是他自己的选择，归尘——」

她低头翻袋子。「你没有说要吃什幺，所以我买了面包。」

「都可以。」晏归尘说。

我转头看他。

他也看向我。「这句有问题？」

「没有。」

只是从他嘴里听见，感觉像有人拿走我的常用工具，还用得比我自然。唐乐晴拆开面包包装。设备间最里面立刻传来一声低叫。声音不大，介于警告和打嗝之间，威吓力大概只足以让人暂停咬下第一口。周启衡擡手示意我们不要靠近。他用手电筒照向堆叠的纸箱，光线扫过两层支架、一卷保温材料，最后停在墙角。那里有一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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